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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章 第 9 章 成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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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章 第 9 章 成了

對這種明褒暗踩,沈安經驗那可多得很,不過眼下她根本不必多說。因為從原主的記憶來看,乾化帝是個标準的帝王。

所謂标準的帝王,就是不太會感情用事,而是一切以自身利益和王朝利益為先。乾化帝當年背棄承諾是這樣,用原主賜婚麻痹對手也是如此。

在這樣的人看來,這些所謂的夫妻情分、父子親情都是次要的東西,孝與不孝也同樣不重要,只要利益是實實在在的就行。

現在她将一個載入史冊的機會白送給了他,那她就是有功之臣。對待功臣,他自然不會任人攻讦,否則将來誰還為他賣命。

“老大的性子寡人一直都知道。”果然,乾化帝已然開口,“小的時候,旁的弟弟妹妹都能将她外祖父給哄得開懷,就她一個人站在邊上張不開嘴,但又只有她一個人記得住她外祖父的喜好,悄悄留最可口的糕點給他。一晃這麽多年過去,人是長大了,性子卻還是老樣子。”

乾化帝眼裏的慈愛近乎将沈安淹沒,邊上霄夫人表情微不可查地僵硬了一瞬,便很快順着他的話誇起了沈安來,“這也确實。若不是真的敬愛,又怎麽會特意給這乾化紙取這樣的名字。”

沈安抿了抿嘴角,撇過臉嘴硬道:“那只是恰好這紙誕生于乾化十一年而已。”

“那也得是先有這一年,才會有這個名字。”霄夫人不動聲色又吹捧了一番乾化帝,繼而奇道:“話又說回來,大公主是如何得到這制紙之法的?”

她的問題讓乾化帝也頗感興趣地等她回答。


沈安本想說什麽,但她欲言又止了一番,最後這話變成了:“這自然都是兒臣自己想出來的。”

“竟是大公主你自己想出來的?”溫霄滿臉不信,卻也沒揭穿,而是看了一眼乾化帝。

乾化帝看出了沈安不想多說,他也無所謂此法來自于誰,只誇道:“不錯。”

他一誇,溫霄自然立即跟上,再次對乾化紙一頓大誇特誇,接着她便以溫知讓早年求學要帶八車的書為例,誇贊乾化紙的出現讓天下讀書人往後都不再這麽辛苦雲雲,末了,她突然話鋒一轉,又道:“此紙如此重要,嫔妾私以為清水村百工園還是太小了些。若是讓朝廷掌握此技,定能更好發揮它的用途,以助陛下再添佳才。”

聽到這,沈安基本已經明白今天這是一出什麽戲。

雖然溫霄借花獻佛慨他人以慷之意甚濃,但乾化帝定然也是有這個心思的。

也是,乾化紙如此昂貴,多這一樣東西就多一門來錢的路子。

現在大周同北邊猃狁一直戰事不斷,朝廷早就被掏空了口袋,正是缺錢的時候。當初她自己不也正知道這點,所以将張子關給送到了乾化帝的眼前?

乾化帝想要,沈安給也無所謂,但她不會白給。

從乾化紙弄出來開始,她就沒想過藏着掖着。一是技術難度不算大,善于複刻的國人遲早會将造紙之法給複制出來;二則是相對錢來說,她更想要的是權。

在權前面,錢算個屁。

可以說,今日入宮,沈安其實做好了拿項目換權的準備。她本來還琢磨着要如何開口,溫霄這番話可謂是直接給她這個瞌睡的人遞來了枕頭。

“父皇富有四海,兒臣的自然就是父皇的。”沈安的話讓乾化帝眉頭瞬間舒展,邊上的溫霄則目露詫異,“其實這事兒臣來之前就已經好好琢磨過了。只我百工園裏那點地方那點人,每天制出的乾化紙壓根就供不應求,所以兒臣懇求父皇單立造紙司,專門管轄制紙一事。”

她的豁達讓乾化帝有些許意外:“你當真這般想?”

沈安恭敬拱手:“此紙兒臣本是想用來搏溫知讓一笑,卻不曾想它竟如此重要。它既然會出現在此時此地,那就是我大周福運已至。兒臣哪有不順水推舟的道理。不過,”她說到這語氣稍頓,才又繼續,“制紙之術到現在并未徹底完善,有很多地方還需仔細打磨。為防旁人不知深淺,胡編濫制,讓好事變壞事,兒臣請求父皇将造紙司司正一職先讓兒臣來坐。待一切穩妥,再覓良材接手。”

沈安話說得像是一心為乾化帝着想,但實際在場人基本都明白她的意思——要制紙之技,可以,但你不能讓我吃虧。造紙司可以是朝廷的,但得歸我管。有錢一起賺,有好處一起分。

其實對于此類的事,朝中流程一般都是這麽走。比如幾年前就有一大匠做出了‘司南’,那位大匠直接被官府招安,專門管制司南相關事宜。

乾化紙歸公,沈安這個技藝擁有者要成為專門管制乾化紙的人不算過分。唯一比較特殊的點是她為女子。

本朝還從未有女子為官的先例。

沈安這一路過來鋪墊這麽多,為的就是創造入朝的契機。

“你可真是給寡人出了道難題。”乾化帝沒有直接拒絕,“一旦寡人同意,那幫禦史指不定又得在朝上痛罵寡人。”

聽到這話,沈安當場眉毛豎起:“誰敢!哪個老匹夫敢攔您兒臣就去誰家把他兒子給搶去當男寵,到時候看他們還顧不顧得上罵您!”

“……”

乾化帝接着又左顧而言他了幾回,都被沈安給擋了回來,而溫霄不知為何,向來最會拆沈安的臺的她竟然全程沒講一句否認的話。

“你就非要當這個官?”這時乾化帝的表情已不如先前那麽慈愛,隐隐間帶了點壓迫。

可沈安現在繼承的是原主那混不吝的人設,壓根不帶怕的。大不了就是乾化帝不同意,她繼續當她無實權的公主。但如果乾化帝同意了,那她的好日子就來了。

而且她覺得以乾化帝的心性,他大概率會同意。

權貴把持朝政久矣,真立了造紙司,去接管的人也不一定是他的人,賺到的銀子也難入朝廷的口袋。但是她不一樣,她是皇女,一個得他支持才能入朝的皇女,天然與他同盟,他為何要舍近求遠?

“父皇,”沈安神态更為恭敬,“不是兒臣非要當這個司正,而是此事只有兒臣才能做好。”

乾化帝将手裏的書籍不輕不重地往桌子上一放,最終,他同意按照沈安所求令立造紙司,同時封她為俸秩六百石的司正,全權掌管新司。

終于得到自己想要的,沈安心中長吐了口氣,這回叩謝時‘父皇’那叫的一個情真意切。

入宮的目的達到,之後沈安的整個正月過得還算舒心。

——她剛立功,也沒人敢在她風頭正盛時給她不痛快,而她自己又是個人不招我我不惹人的性子,因此還算相安無事。

過完正月十五祭拜完太一神,衆臣的年假便正式結束。

正月十六這日,朝臣們剛上朝還未從新年的餘韻中回過味來,就聽陛下宣布朝廷令設造紙司,且此司司正由大公主擔任。

一石驚起千層浪。

設造紙司衆臣當然同意。多個府司便會多出些職位,他們正好可以将自己的門生門客族中親友往裏安排,無論官職大小,只要進了那道官門,剩下的便都簡單。

可司正之位可以是任意朝臣,都不能是大公主。這可是女子參政,本朝前所未有。

于是大半個朝堂近乎半邊倒的懇請陛下收回旨意。

然而乾化帝決定了的事哪會那麽容易改變,無論衆臣怎麽苦心孤詣唾沫橫飛,他始終不肯更改。

一些老狐貍也看出陛下需要造紙司給他賺銀子,而目前這門造紙技藝被大公主掌握着,陛下肯定不會放過這樣好的錢袋子。于是在其他人勸說無果後,他們站了出來同意陛下的決定。

反正都勸不了,那不如順水推舟賣個好。

而且造紙司司正不過是六百石的官職,再如何大公主也難掀起什麽風浪。

于是就這樣,在乾化十二年開朝的當天,一道從宮中傳出的旨意當即震驚了整個京都城。

“什麽?陛下令設造紙司,大公主為司正?”

“女子怎可參政!”

“這造紙司俸秩幾石?”

“大公主當這司正,那這造紙司不就是她說了算的意思。真是稀奇了,竟然還有女子入朝為官的一天。”

一天之間,無數類似的對話在京都城的各個角落出現。

“陛下怎麽會同意這麽荒唐的事。”官學中,消息靈通的學生也都在聊着這件事,“三公們都不勸阻的嗎?”

“據說是勸了,沒用。”

他們這些學生多為世家大族之後,認為自己将來都是要入朝為官的。現在中間突然殺出個大公主,這讓他們頓時有種自己路被攔了的感覺,因此很是不滿。

“這算什麽。”有知情的學生道,“一整個正月,你可知百工園賺了多了銀子?”說着他比劃了兩只手,“據說清水村那邊得忙到今年夏天才能将正月裏的訂紙全都做出來。一百錢一張的東西,這會兒公主府的銀庫只怕都堆不下。”

其他人聽後當即明白了他的意思,“是了,朝廷缺銀子。張子關都能說殺就殺,和抄家斬首對比,給大公主一個官位算得了什麽。”

“就是不知道大公主這個司正的位置能坐多久。”又有一人笑嘻嘻道。

朝臣有大半都在請君三思,可見朝臣們對大公主執掌造紙司一事都是持反對意見。他們是無法左右陛下的決定,卻能用自己的權限讓大公主保不住這個職位。

譬如在每一個環節都給大公主使絆子,只要大公主事辦不好,無論是什麽原因,那就都是她能耐不足,不足為任。

能耐不足的人自然無法繼續再擔任當前的職位。

“那我們就且擦眼看吧。若是這司正之位空出來的話,我等指不定也能争上一争。”大公主人走茶涼,空出的位置未必沒有他們的份。

作者有話說:

無



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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